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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浩如:湖乡杂记二则

作者微信号:zhongnianyuanchuang   来源:中年原创文学 的公众号  热度:200  时间:2018-04-20 04:30:02

● ● ●《中年原创微刊第1078期》作者/钟浩如湖乡杂忆(二则)石硪,我一直将它视为来自大山坚层,与我为伍下湖围田造堰的历经千年的农民工......(图片: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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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原创微刊第1078期》

作者/钟浩如

湖乡杂忆

(二则)

石硪,我一直将它视为来自大山坚层,与我为伍下湖围田造堰的历经千年的农民工......

(图片:网络)

1

石 硪

  石硪,我一直将它视为来自大山坚层,与我为伍下湖围田造堰的历经千年的农民工。检索的时候稍许的迟疑,没想到湖乡的书架上真的存放着湖滨野地绳穿索绑的夯歌的大部头!大凡夯实过这片土地者,丰收年景中“福”字的笔画总有它诗一般带风的韵。  索引其实很简单——我与石,或者石与我!一个“硪”字,在洞庭的心中“嘭嘭”作响,震天颤地!  听它,心里踏实。  读硪,我总习惯地翻到第1954页,这是整个八百里洞庭刻骨铭心的页码,大约一年只相当于一页的厚度。那年湖区大溃垸,男人家全被调集去湖里修大堤。数月后的某天,听说修南湖的父亲要回,我天刚亮就坐在一处叫“张公堤”的湖边朝街那边守望——那儿留下过父亲下湖的背影。  黄昏的时候,大部队果然凯旋,黑压压的人们扛着扁担、箢箕,提着马灯抬着石硪过来了,全然一种转战的气势,只一夜的挑灯夜战,原本低矮的“张公堤”堤埂便忽地巍峨起来,那日清晨我平生头一次见到了石硪起飞的勇猛与矫健,好些人围着石硪将手中的绳索拉直,向八方辐射着,一声喊,它被高高托过头顶,天啊!那不俨然就是一轮攥在人们手中的太阳么!太阳落地的时候,大堤发出强烈的撼动!头一回觉出力量的回声,也是头一回站在晨曦的沾满露水的草丛中远远地听父亲他们夯歌的粗犷。我晓得父亲原本是不唱歌的,他唱,那是因为石硪在上!  “嗬啦喂——嗬嘞!打飞硪嘞嘿——呼儿哈嗨呀!”夯歌很长,间以“嘭!嘭!”的硪的对白,在硪的翔跃中,一首无词的旋律竟成堤堰长高长大的雄浑的伴音,天老地荒,经年不衰,在我的心穹久久回荡!

(图片提供:晕晕)

归 燕

  昨天警方的朋友对我说,几经周折阿君终于回广东的陆丰同家人团聚了。离家十二年,猛回头,她竟找不着回家的路,便在洞庭湖像苇子一样,落地为根,结婚、生孩子、当婆娘。  我想,沦落天涯大约就是这种样子,阿君幸运,好在湖里极易养人。  于是又想起了燕!  很凑巧。五月里,晕晕从大湖深处一个幽静的小岛回来,捎给我一间用小嘴衔成的泥塑的屋,一个比碗还要大的家!  在水泥门洞里住久了,见燕巢在上,我有一种回家走错门的感觉,燕巢,那是我昔日邻居的家呀!土墙依旧,门楣如昨。  看上去那当家的出了远门,一对小燕怯怯地眺望门外。这时汛水好像还在很远的地方聚集,现在燕的门前湖水碧清,荡子里芦苇很矮,有苍鹭孤寂地立于滩渚向远瞭望、发呆、想着自己的心事。湖风撩起它深灰的羽毛,有点悲壮。  毕竟这个春夏阴霾不散,总有些寒意啵?  苍鹭没家。  雏燕有家。  燕那儿家徒四壁,简洁得只剩下体温与体香,独属于燕儿的那种。走近它的居室,墙里墙外缀满了泥黄色却无光泽的珍珠。我晓得源自河蚌的珠子融入了软体的脉液,而燕儿衔来的这种是用它自己的唾液合成,黏糊糊,其实它比珍珠还夺目,归燕辛劳至极,那是“劳燕”一颗颗衔来,镶上,融入了对家与世的憧憬。  我总觉得燕应该也有汗水,有汗水就一定有汗的芳香,所以归燕之家满庭芳郁。原本居室不同,香亦不同,暌离一个季节,春天燕归,却仍能找准自己的故居,大概就是循香而往,这才不迷不惘、不弃不离。  有时候人不如燕,包括阿君!

  作者简介:

  钟浩如湖南省沅江市人,部队转业后曾就职于党政机关。现为中国散文协会会员、湖南省作协会员、沅江市作协名誉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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